我带领20名中国学生拜访沃伦•巴菲特 (第2部分,共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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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我带领20名北京大学学生到奥马哈(Omaha)拜访了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此行意义非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次投资领域的朝圣之旅。

我在以下4篇总结中记述了此行的见闻和收获。在文中,我列举了大量细节,对参观过的伯克郡的诸家公司以及沃伦的言论做了特别记录。此外,还记录了我对此行的总体印象。因此,这是一篇内容翔实的总结。以下是第2部分: (第1部分)

第2部分:沃伦·巴菲特在安东尼牛排餐厅的问答会

作为一名教授,是享有一些特权的。比如,你可以地畅所欲言,而不必受公司事务牵绊,实际工作也不用那么忙,着装(胡须)稍显随意,也没人忌讳。并且,有机会拜见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每年大概会收到一万多份会见和活动邀请。但他基本都会礼貌地拒绝这些邀请。不过他的确会从日常安排中抽出时间来会见学生。如果你是一名教授,你会有幸跟随学生一起参加他的会见。

第1部分里,我详细记述了我们到达奥马哈,参观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一行。之后,大约在上午9:45左右,我们回到大巴车上,向南行驶5分钟便抵达了安东尼牛排餐厅,到那里拜访沃伦·巴菲特。

安东尼牛排餐厅位于奥马哈西部,毗邻80号洲际公路,与几个大型拖车住房停车场接壤。从公路上看,餐厅十分显眼,因为餐厅屋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奶牛雕像。这种营销手段真是非常高明有效,或许其他餐厅也应向这家餐厅学习这种做法。如果肯德基餐厅的屋顶竖立着一只大鸡,我很可能会停车去店里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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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注:我的一位学生(Jonathan Ly)在此用餐后的第二天,就在离开奥马哈的航班上遇到了安东尼牛排餐厅的老板,而且与他相谈甚欢。学生们真是很棒。

在牛排餐厅参加问答会的还有来自其他7所高校的学生,总计有大约160名学生。学生们在宴会厅里落座,共8张长桌,每张桌子分给一个学校。桌子前方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高脚凳,还有一个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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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沃伦来了。因为禁止拍照或录音,我只能用有限的词汇来描述这场活动。沃伦乘坐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估计是从他位于法纳姆街的办公室出发来此参加活动。而且他并没有坐在后座上,而是挨着司机坐在前排。他穿着灰色长裤,白色衬衫,打着领带,穿着夹克。而且,老实说,很显然,他的头发已经有一阵没有梳过了。

沃伦首先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开玩笑说,让我们试试看查理听力是不是不太行。这是个蛮好笑的玩笑,但是他在不同的场合用了好多次。在信息时代,这也成了个问题(因为你在网上很容易就查到了)。接着我们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的问答,总结一句话就是太棒了。而且我的学生们组织得特别好,他们还自发组织了一个“速记小组”,由4-5名学生担任中英文速记。这个小组还有一位组长(Carly)。

因为沃伦总是会被反复问到同样的问题,其实你可以在网上找到他对很多问题的回答。据我所知,最好、最完整的问答总结在buffettfaq.com上可以查阅。

以下是我的问答笔记,内容都是沃伦的观点和见解(不是我的)。

  • 针对报纸行业,巴菲特说,纸质报纸的发行量持续下降。实际来看,目前只有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或许还包括华盛顿邮报)创建了切实可行的数字媒体业务,并且能够对纸质业务起到推进作用。然而,美国其他1300多家日报尚未探索出可行的数字媒体业务。
  • 巴菲特认为,老一辈美国人仍会继续保持阅读纸质媒体的习惯。
  • 巴菲特认为,本土企业仍需寻找一种赢取本土客户的方法。在过去,报纸一直充当着本土企业的宣传工具。但那个时代基本已一去不返。
  • 他还询问大家,是否知道报纸上唯一没有出现下滑的广告种类和板块是什么。这一问题难住了所有人。答案却是,新闻上的讣告。
  • 巴菲特还生动地指出,烂摊子有多么难收拾,并且没必要去蹚浑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最早拥有12000名员工,不过在他收购这家公司时,却只剩下3000人,并且有半数人说葡萄牙语。他用20年时间才摆脱烂摊子。如果你身处一艘漏水的船,不要尝试修复,直接上另一艘船。
  • 他说人工智能不会改变投资,在实际寻找投资方面,它无法战胜人类。
  • 巴菲特谈到,指数基金对比对冲基金,他更看好指数基金。他说可以查看longbets.org。他在致股东的年信中对自己看衰对冲基金做了大量介绍。这封信于上周公开
  • 当被问及有关金融市场监管和金融行业的相关问题时,巴菲特推荐大家阅读蒂姆·盖特纳(Tim Geithner)在2016年10月发表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很好地阐述了监管在金融市场中所起的作用。
  • 乐观在事业和生活中有难以估量的作用。它还会让人保持情绪稳定。他的乐观不是舶来的观点,而是经过分析形成的。他说,在场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要好过1930年他出生时的世界首富。
  • 在投资估价方面,他说道,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我想问还会有人再去捕鸟吗?),并为此做了大量引证。我记录了引证内容并加了下划线。他说:“投资就是足够了解一件事情,要有能力预判林中有多少鸟,并且知道它们将在何时出现。”
  • 估价就是重点关注5年后的金融数据。他还提到,一项好的投资在你买进时的金融数据通常都很一般。
  • 他开玩笑说自己的“终生秘诀”就是让他人忙事,而自己只坐着思考。
  • 他说,中国体量巨大,在美国本土之外,其能够为伯克希尔公司提供的机会比其他国家都多。他认为中国人像美国人一样,聪明而且工作认真努力,但是在那时并未建立能够长期发挥这种优势的体制。而现在,中国人知道他们在哪些方面具备“秘密武器”,而且也建立了复利制度。
  • 沃伦投资比亚迪的决定是受了喜马拉雅资本的李禄的启发(注:喜马拉雅资本在北京大学与校方联合开设有课程)。他说,查理·芒格告诉他,比亚迪的CEO是一位像托马斯·爱迪生一样的人物,还有他应该买入比亚迪的股份。后来,查理又告诉他,比亚迪的CEO是爱迪生加上比尔盖茨,比亚迪股票值得买。再后来,查理说,那位CEO先生是爱迪生加上比尔盖茨加上他自己,而且确实应该买入比亚迪。
  • 他不喜欢记录或者公布他购买的股票。这样做,会对市场带来冲击,并且感觉像是在出卖自己的知识产权。
  • 对冲基金靠专业服务费也赚得盆满钵满。你想买什么,华尔街就能卖给你什么。在年度报告里,沃伦就此也有诸多论述。
  • 过多的投资活动无益,沃伦十分强调这一点。可以做一做20次打卡测试(即,假设你一生之中只能购买20家公司的股票)。
  • 1951年,投资者只有两种信息渠道,即标准普尔和穆迪投资手册。手册上有上市公司的信息,通常是每家公司一页纸,而他肯定会浏览这些手册。他还谈到,经常在读到手册快要结束的部分找到了想要投资的公司的信息,然后他就会去与这些公司接触。
  • 运用同样的方法,他还购买了20-30支韩国股票,收益达2倍。有一个星期天,他花了3小时,翻阅了关于韩国公司的花旗报告。然后他就买了。他的观点是,你并不需要信息优势,只需要一份付诸行动的意愿。
  • 他说,巨大的投资机会是周期性出现的。当投资机会来临,天上掉钱的时候,有些人反倒跑进屋子里了。有些人跑出去却拿着个顶针,根本接不住。而他则是带着澡盆出去接钱。另外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当你一个人独处时,一定要能坐住并且学会思考。忽略那些无谓的意见。
  • 作为一个投资新手,你需要的是一份经认证的业绩记录,即使是一份微不足道的业绩记录也是有益的。例如,5年中你做过哪些投资,如何做出决策。
  • 为你钦佩的机构或个人工作。假定你很富有而且不需要金钱,那么你愿意为谁工作呢?找到比你自己优秀的那个人,并为他工作,这样你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更加优秀。
  • 不要因为金钱或工作而延迟人生计划。想想看,如果你一点都无须为金钱操心,那么你会做什么呢?这就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 对于一家公司的董事会而言,其职责是:1)挑选合适的CEO,2)确保这个人不会僭越职权,3)CEO职位有接替人选并且4)有时候需要中止收购行为。他还谈到,兼并收购过程中利益攸关方都只关心自身利益。大多数兼并收购并不会创造价值,但是交易却难以终止。他本人就在董事会叫停了两次兼并收购交易,而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对于收购,他认为,公司CEO应该聘请一位投资银行家,争取交易成功,而董事会则应该聘用一个能终止交易的人。只有赢家才能获得报酬。但是这种想法可能不会奏效。叫停交易让人不快,而且会让你遭到排挤,然后你就不会再被这家公司聘用了。而且,通常是靠着CEO们的推荐,你才能获得工作机会。
  • 有金钱需求的董事会成员不具有独立性。
  • 巴菲特的财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即使只有10万美元,他也能生活得很快乐。当然,他的飞机费用除外(他说,私人飞机每年花销在150万美元左右)。但是他的财富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会有大用处。因此,他积累财富只是因为他能够比其他人更快得增长财富。如果不是为此,他也没必要保留财富。现在,他会将财富用到能起到重要作用的地方上去。他说道,会重点考虑那些需要用钱但是却没有能力挣到钱的人们(例如,将钱用于帮助需要打井的村庄,而非需要筹款的大学)。捐赠财富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损失。
  • “如果你买十座房子,其实你就是让自己成了酒店从业者。拥有十辆车会不会比只拥有一辆好车让你感觉更快乐呢?你真的会感到更幸福吗?”
  • 用金钱来测验来控制你的孩子有百害而无一益。
  • “金钱就像粪肥。堆起来就会发臭。但是如果用到需要的地方,就会发挥作用。”
  • 持股GEICO是他最重要的投资决定。GEICO也是他首次推荐给别人的股票。而第一次推荐的股票选择往往是非常重要的。
  • 对正确的朋友进行投资。他们会帮助你获得成功。
  • 不管发生什么,巴菲特都是事业上的大赢家。但是如果没有妻子,他的人生就会是一场失败的人生。
  • 早些时候,他会通过询问公司CEO以及经理来了解新行业。他会给他们打电话,然后与他们会面。他还喜欢向CEO们询问其所在行业一些其他公司的情况。如果他们只能购买业内一家公司的股票,他们会选择哪支股票?会做空哪支?
  • 他第一次去华盛顿特区访问GEICO公司时对保险行业并没有太多了解。
  • 你需要关注的,是那些你能够了解并且具有重要性的东西。
  • MBA学生需要掌握两件事:1、如何分析一家公司的业务?知道需要关注哪些点,并且了解公司的业务模式;2、如何对公司业务进行估价。

问答会非常成功。我重点关注了巴菲特对估价发表的看法。他始终未提及自己如何给公司估价,只用了一些模糊性词语。我认为这些事情正是他守口如瓶的。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在短期内弄清一家公司的财务表现和其价值的。我目前正在筹备一门2017年秋季的新估价课程,并且我利用逆向工程反复研究了巴菲特的方法。

过去几周内,他对财富用途的言论深深地触动了我。我发现自己对好东西已不再感冒。我一直住着足够好的宾馆,吃着价格不菲的饭菜。我喜欢那种更加简单的、几乎可称得上是极简主义的生活方式。他对财富和财产无关自身幸福的表述令我茅塞顿开。尽管我正在京都的宾馆里撰写此文,并且大厅里有一台很棒的味噌汤机,像提供咖啡一样提供味噌汤。我必须来一碗尝尝。

最后,要为北京大学的同学们拍手称赞,他们提出的问题总是特别精彩。为了参加此次访问活动,他们在申请过程中需要提交的部分内容就是他们想在活动中问什么问题。每场活动前,学生们总会演练提问过程,因为他们也有点担心别人是否能听懂自己的口音。

问答环节之后,出现了令人惊喜的一幕。沃伦走到北京大学的桌子这边来,并与我们共进午餐。没人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一幕。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基本上回答了北大学生的所有问题。而且我们肯定,每个学生都有机会提问并与他进行交谈。这太让人感到意外了。相关细节将在第三部分中加以陈述. 这是第3部分.

先写这些。我打算去喝第五碗味噌汤了。

感谢您的阅读—陶迅(Jeff)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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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写作内容主要涵盖: “E时代下中国消费者对全球市场所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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